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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应红--疯狂艺术家是怎样炼成的  
时间:2011-7-2 12:28:53  编辑:吴淑平 来源:《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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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应红雕塑作品《紧箍》


杜应红雕塑作品《紧箍》

 

    杜应红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个性之于人,犹如风景之于山,人无个性犹如山无风景。正是他这种特立独行的个性,在开放的深圳,他收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杜应红热衷于艺术,尤其热衷于行为艺术。他的作品总是有着非常前卫而大胆的思想,这一点在深圳几乎无人能及。也因此,他常常不被人理解。

    杜应红的思想不仅前卫,而且经常让人收到启迪。比如,他说:我不是学艺术的,我是教艺术的。这个疯狂的艺术家不是“学”来的,而是天生有一种艺术天赋。他引起社会关注的原因,并不仅仅因为疯狂,更是经常有创新和突破。


 

吴淑平:你是哪年来深圳的?深圳是个商业城市,你为什么在这个城市执着、疯狂于艺术?

杜应红:1992年我独“闯”过广东,但是因为没有边境通行证没有进到深圳。后来是踩着2000年新世纪的脚跟一起来到深圳的。我坦白,正是因为商业城市,我最初的想法就是为了来寻求物质财富的。

人生是在不断地选择和寻找的过程,没有谁经历过明天和未来。我是在深圳从事美术教育工作后逐渐选择我的艺术职业的。

掐指一算来深圳已11年了,不容易呀!我从一个青春活跃的小青年一下子就成了仍然是青春活跃的大青年。从小到大的过程也就是我在深圳从事艺术的代价。没有把时间和赚来的钱花到泡妞和唱卡拉OK上,赚回来不少精神财富。值!

我发自内心地庆幸我与美术、艺术联上了姻,不然,我那曾经旺盛的雄性荷尔蒙怎么消化。也是从来深圳这11年开始起,我将所有的人生希望寄托在这些和艺术有关的事上。

我觉得人活着的基础是还有希望,人奋斗努力的基础也是因为有希望。

吴淑平:你最喜欢那种艺术?为什么?

杜应红:我喜欢有创造性思想的艺术。这里顺便作一个艺术普及,欧洲早年就将艺术分为5大类:文学、绘画、音乐、舞蹈、建筑。后来的时代其实是艺术这一意识形态与定位解放的时代。不仅仅将戏剧、电影、民间工艺等全视为艺术的范畴。同时还有相声呀、书法呀、炒菜、修车、美容、化妆等等全都看成是艺术。所以一夜间,各个行业都是艺术行业,连性工作者的服务也被人称为有艺术水平。

根据艺术为反映社会生活,满足人精神需求之意识形态的定义,各行各业在满足基本的功能需要之后升华的精神需求便可以归纳为艺术,并各有其价值与意义。

    但是我想说的是什么样的艺术才是我推崇的艺术。

人类的历史是一部运动史,人类在不断地寻找生命的意义,不断地否定过去而创造新的可能性。所以我喜欢那些有创造性、建设性、批判性的作品与行为。

我们生活的社会是人与人的社会,都在互为发生关系。并且是一个有历史传承、有上下文关系的社会。所以我喜欢那些关心自己、关心他人、关心社会问题的作品与行为。那些与国家、与人类同呼吸、共命运,为人自由、独立、平等的意义而进行艺术创作的人与作品是值得历史尊重的。

吴淑平:目前为止,你在艺术上有那些成绩?

杜应红:我想我最大的成绩是自己改造了自己。我的经历便是一件我自己的优秀作品。我从一个贵州农村的文盲、一个罪犯摇身一变,编写了国家十一五规划的重点课题,全国学前教育的系列美术教材。成了优秀的教师。经常有人为我说,杜老师你是学艺术的吗?我说不是,我是教艺术的。

是的,我希望我的经历告诉教育界,最好的学校是社会、最好的老师是自己。我也想告诉那些和去一样的农村孩子们,先天的不足真是可以靠自己后天补的。

04年开始我开始主要从事艺术创作与策划,到今天策划过各种艺术展事活动150余次,这些活动就象是连发机枪扫射一样、快、连续性强,我竭尽全力地为艺术家、为深圳当代艺术生态消耗了所有的精力与金钱。创办了深圳第一个专业门户网站“深圳艺术网”、第一本当代艺术杂志“深港艺术”、第一个艺术区“深圳当代艺术创作库”……创办过好几个艺术空间和最近两年正在筹备中的艺术博览会等,这些应该是我闭上眼睛后想到的,其实这些我不认为是成绩,我更认为是刺激我行动的原始砝码和标尺,在不断地要求我以更高的标准去工作、去努力。

自己在创作方面的成绩是我很欣慰的,我在这些年的探索中找到了适合与自己的形式与方法论,并建立了一条清晰的创作脉络。我从做美术老师时候的基础绘画开始,做工艺画、水墨画、油画、陶艺、雕塑、行为,这一过程是从基础到传统到思想解放的过程。艺术的能指解放后,重要的已经不是用什么材料和用什么形式了,重要的是思想的所指与在世界艺术史系统下的创造性价值。

我的作品也有三个代表, 1是“紧箍咒”系列,04年有一个政府领导看见我的油画紧箍,他说:哎呀我看见杜应红的画我就感觉到解放了。 2是行为艺术“诊”,我扮演医生的身份给社会一些病态现象进行诊断,通过行为的矛盾参与健康社会进程;3是我的行为歌唱“社会主义好”,我用经典的意识形态代表的一句歌调用身体极限的方式反复歌唱,试图对一个时代的呼喊和反讽。

还有其它的“表”这里不“戴”了。

吴淑平:你在艺术方面非常疯狂,被称为艺术狂人,以后还会继续下去吗?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杜应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句古话就是人们对自由的向往,但是,鸟也会飞累的,鱼也只是在海里才能跃。我们都是在一定的条件下自由、疯狂,我很向往那种只有自我管理的自由状态,那种为追求生命自由、为他人争取更大自由的理想生活。

    所以,积极、健康、利自己、利他人的艺术疯狂我很愿意继续下去。更将为之而快乐。

    我也经常问自己最终目标是什么,我的回答是:为积极推动和影响人类生活方式、思考方式而为。

吴淑平:你曾经创作了一个行为艺术,在深圳市民中心穿龙袍宣读14种“非正常上访”的行为艺术,自称“深圳皇帝”,你这么大胆的行为源自什么动力?

杜应红:国家的强大给社会带来和平与稳定,中国历史经历了苦难、屈辱、内战等阶段。在公民社会逐渐觉醒的今天,深圳这样一个改革开放、文明、时尚、法制、发达的国际化大都市里,应该展现出她包容的气度与胸怀。

    深圳市有关部门颁发的“禁止非正常上访14条”消息一出,让我震惊。是哪位领导心血来潮呢还是真正历史在倒退!本着善意的出发点,我觉得我应该用一个艺术家的方式来创作一件作品,帮助他们重新认识问题,迷途知返。

    我觉得这是一个社会学艺术家的基本立场,同时也是一个普通市民的基本态度。

吴淑平:你经常接触并交往艺术型美女,是否在男女关系上也经常策划一些“行为艺术”?

杜应红:美女这词在今天真是很普及,使用频率很高的词。为什么,因为有市场,领导们愿意消费嘛!

    但是这词在我这里使用率很低,我觉得这词是无辜的。这两字背后的内涵和所指值得研究。

    说句心里话,与美丽的姑娘一起工作与生活是比较快乐的事,与有才华有品性的美丽姑娘一起更是一件快乐的事。我愿意与有品性的姑娘做朋友与愿意与美丽的姑娘做朋友的目的也是希望她能有品性、有才情。

因为我要继续假装是好男人,所以我一直都很有分寸交往而不去做那样的“行为艺术”。

吴淑平:听说你曾公开发文,要求应聘深圳市文联主席,假设你被任用了,你认为在文学艺术方面,能做出什么贡献?

杜应红:这是缘自于深圳市政府有关向社会公开选拔局级干部的新闻。根据我的了解,文联主席那个位置谁接任就早就在民间传说了,但我觉得市委市政府有这样的姿态值得赞赏。试想,政府有关领导都真正成为“人才”而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的时候。这不是体制有希望的时候到了吗?

    我自己是一名文艺工作者,我觉得我在赞赏这样的政策的同时,我还应该表示关注与响应。我首先根据有关条件与要求写了一封自荐信按照官方提供的邮箱于地址分别寄出。并到深圳市人才市场进行应聘。南方某报记者当时问我:你在人才市场来怎么能应聘到文联主席呢?我反问他:请问文联主席是人才吗?他说当然是。我继续问:那为什么人才市场为什么不能应聘人才的岗位呢?他无语。

    另外,我的自荐信上说:假如我是文联主席,我将为国家财政节约开支,不乱花纳税人的钱,为社会谋文化福利便是我的追求。我希望自己做个实实在在的文艺低碳哥。并一如我的从前,全身心为推动深圳文化艺术生态发展而努力。

吴淑平:几乎所有的艺术家都有不少情感故事,能讲讲你自己最感动的故事吗?你认为艺术的灵感与情爱激情是否有关?

杜应红:或者说,所有人都有很多情感故事,我也是人。

   离我最近的事是和郑智化的一点故事,我1998年才22岁,身患肺穿孔3期,每日喷血如涌。监狱通知家人取保未果。有一天,我睡在贵州省忠庄监狱医院的隔离室的最里面一张床上。一个几近绝望的生命听到收音机里点歌台节目时间,主持人芳颜姐说:下面这首郑智化的“找路的人”送给忠庄监狱的杜应红,希望他身体早日康复,重获新生......

“在黑夜里点一盏希望的灯

像天边的北斗指引找路的人

在心里面开一片接纳的窗

象母亲的怀抱温暖找路的人

也许你曾经迷失自己但不要害怕

就当这个地方是你暂时的家

也许明天你要再度浪迹天涯

就让我一双祝福的眼眸陪着你出发......”

顷刻,我泪如泉涌......

后来,监狱里的医生给他们的领导介绍我的时说候说:他奇迹般地好了。

2010年12月30日晚上21:02,郑智化到深圳参加跨年演唱会,到深圳机场便电话杜应红,两人第一次通话,但如亲人一般。杜应红立刻向12年前为他点歌的主持人芳颜姐姐电话告之,感动......!

第2天晚上,在深圳五洲宾馆,杜应红与郑智化见面......他坚持不坐车走下来与我交流,他情感丰富、反应敏捷、才华横溢、自尊心强让我再一次感动。临走时他笑说:你是我见到最象蒋介石的人。

 这些曾经关心和帮助我的亲人和朋友是我永远的动力,也是永远的信念。

在信仰面前,爱情方面我就暂时不说了,读者可以说我虚伪。

吴淑平:在创作艺术的时候,你注重思想、形式、影响力,还是结果?

杜应红:我主张思想第一、形式感第二、结果第三、影响力紧随其后。其实,这些问题又都相互关联,有思想的作品自然有价值,几种因素运用得好便有其特有的艺术张力。

    那些献媚的,保守的、没有人文精神、没有创造性思维的作品和创作方法论不在我的视线里。

吴淑平:在面对强大的体制压力或社会压力时,你是否有退缩或改行的打算?今后你的努力方向是什么?

杜应红:是的,这就是我想表达的紧箍咒,开始的时候有些制度、框架、条件约束你,致使有一天你自己也在为这些制度、框架、条件潜意识地约束和控制自己的时候,这说明你已经习惯了。

    我创作的目的一是警醒他人,更是警醒自己,不要让自己成为一个庸人,也不要让自己成为一个“习惯了”的人。我也经常失望、经常想休息、经常设想做点别的。但是信念与执着又总能让我继续乐观起来。

    传统的艺术职业定义已经不是我仅仅关注的行业了,我已经解放了,从事有想法的工作应该是我现在的探索,也是我未来的追求。

来源《空港》  采写/吴淑平《凤凰生活》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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