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在电视上看着深足保级,现场球迷擎着的诸多标语中,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我们又保级了”。孤独的身影,孤独的语言,令人五味杂陈。
我也曾是深圳球迷队伍中活跃的一员,还很虔诚,曾连续五年购买套票,以实际行动支持咱们自己的队伍,还曾经参与组建最早的球迷组织,浩浩荡荡地赴客场助威。
1998年,包了飞机去重庆看保级大战,重庆球迷并不友好,敌意颇盛,我们把标语队旗藏在衣服里,分批潜入体育场,中场休息时,我一扭脸,居然看到隔壁看台的一个重庆球迷手拿弹弓,瞄准指挥呐喊的深圳职业球迷小野,弹弓里包着个大钢珠!情急之下,我只有大声尖叫,才有几个警察扑上去缴了械。
那年头,当球迷都得豁出命。
1997年之前的深圳足球,就是王东宁、左文清、江洪这些助拳的外来户的时代,尤其是江洪,1996和1997年,他是深圳唯一的亮点,1996年深圳降级,最后时刻队员们大部分已经放弃比赛,江洪哭着叫喊,哭着冲到对方禁区争顶头球的一幕,赢得了所有球迷的心,我记得有个女球迷在报纸上撰文:“如果我有了钱,就买两套相邻的房子,一套送给江洪,让他能安心留在深圳踢球,永远不要转会,一套我自己住,好和他做邻居。”
幸好我们的足球记忆中还有这样的真情实感。
中国足球对于中国球迷来说,就像个永远都纠缠不清的女人,虽然相爱多年,但偶送秋波之外,也时不时送你顶绿帽子。
铺天盖地的假球黑哨,默契比分,参赌杀人,这许多,岂是我辈单纯善良的球迷所能承受的,尤其是想着你在看台上抖擞精神,为的却是一个事先安排好的结果加油呐喊,这份心灵的创伤可就大了,这么多年,我到底看什么了?谁被谁骗了呢?
所以,爱上不容易,放弃,也辛酸。
不容易的还有那些走马灯一般换的老板们,飞亚达、平安、科健、健力宝,几乎都是同样的喜剧开场和同样的悲剧结局,他们的故事给球迷们最大的教益,就是让大家都明白了中国职业足球只能靠冤大头的钱撑着,别无活路。
听说有个买了深足冠名权的企业请所有记者们饭叙,说以后客场比赛记者们的食宿全部报销,保证吃好住好,只有一个条件,报道比赛时请写“深圳某某队”,别一写稿子就是“深足”,我们毕竟花了那么多钱冠名啊,媒体不写企业名,不等于打水漂吗。做赞助商做到这个份上,实在不容易。
不过也要感谢这些赞助商们,他们令深圳队成了中国职业联赛最穷的球队,穷到连饭钱都要欠,悲壮直逼被困天堂县卖掉黄骠马的秦琼秦叔宝,不过正因为这样,深圳也被逼为最不急功近利的球队,无法大洒银子买那些成名英雄,这才让梅州这个著名的足球城市里的足球少年们有了机会,在猛男壮汉当道的中国职业联赛里用他们相对瘦弱的身体展示他们娴熟的技术,让真正的岭南足球不至于被来自北方的坦克碾压得无影无踪。
我们又保级了,又是一年的开销,又是一年的黑与被黑,又是一年的默契与被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