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特区报记者 郑丽虹

《人民文学》与市场不是敌人，李敬泽（上）与郭敬明（下）也不是敌人。（ＣＦＰ 供图）

 参与郭敬明发起的“文学选秀”落俗？《人民文学》主编李敬泽回应—— 

纯文学杂志《人民文学》近年来时有“迎合”市场之举，如去年出版“８０后作家专号”，收录以郭敬明为代表的一批“８０后”作家的作品，引发文学圈关注和争论。近来，《人民文学》又高调参与主办郭敬明《最小说》发起的“文学选秀”活动“ＴＨＥ ＮＥＸＴ－文学之新”全国新人选拔赛，有观点认为这份办了６０年的纯文学杂志在面临市场的压力时也不免落俗。就此，本报记者日前专访了《人民文学》主编李敬泽，他回应表示，文学的力量不在于守的一面，而在于勇敢地探索的一面，《人民文学》在走向市场时有能力做到维护和探索文学的价值，也只有在勇敢地探索中文学的基本价值才能得到坚持。

  记者：从《人民文学》去年出版“８０后作家专号”到此次参与主办“ＴＨＥ ＮＥＸＴ－文学之新”全国新人选拔赛，有人说这系列动作是《人民文学》作为纯文学杂志向市场投降的信号，是这样吗？

  李敬泽：人们常常会虚构一些矛盾出来，这是种语言的陷阱。难道纯文学与市场是敌人吗？最好有人能说服我一本也卖不出的才是纯文学杂志。并不是这样的，不要头脑简单地认为世上只有Ａ和Ｂ、黑与白，文学或纯文学也好，都有其市场向度，否则杂志要定价干什么？我从来不认为一份刊物会以没人看为骄傲。我知道，当我走向市场时，人们会批评我投降，而当我无视市场时人们又会批评我保守，我真没什么活路了（笑）。在走向市场时，我相信我们有能力、有可能做到维护、探索文学的价值，这种维护和探索会得到越来越多读者的认同。

  记者：具体到“ＴＨＥ ＮＥＸＴ－文学之新”全国新人选拔赛，它和快女快男等选秀比赛类似，所有参赛作者将经历全国海选—４５强—１５强—６强—４强—冠军赛的逐级淘汰赛制。您怎么看待这种“文学选秀”活动？

  李敬泽：我之前并不知道人们把“文学之新”赛事称为“文学选秀”，这个提法中就包含一种价值判断，认为文学不应选秀。这个活动主体是郭敬明的《最小说》他们，《人民文学》只是众多参与方之一，我并不在意他具体怎么做，秀还是不秀不是我关注的焦点，坦率地说，我是抱着开放心态，不仅参与这项赛事，网络“榕树下”办的文学大赛我们也参与，不论是面向年轻人还是面向网络我们都持开放心态，我只期待着这些赛事当中出现我能看得上的好作品，如果没有这样的作品我感到遗憾，如果有这样的作品我感到高兴，如此而已。

  记者：对于“８０后”、“９０后”的新生代作家所呈现出的文学态势，您能评价一下吗？

  李敬泽：我拒绝对这么多人作出评价，我并不认为同一代人就有共同的命运、写法和态度，我只相信有着一代又一代作者的出现，使文学不断有新的探索。

  记者：这些年来纯文学杂志面临严峻的生存困境，是否这种困境令《人民文学》面向市场作出调整的？

  李敬泽：说实话，我不喜欢这样的话题，谈到困境，在我们的社会里干什么没有困难呢？开个杂货铺有它的困难，开个工厂也有它的困难，那么无论是办纯文学杂志还是办时尚杂志都有各自的困难，都必须去面对。我并不认为纯文学杂志的困难是特殊的、要反反复复说的困难，它跟很多有志向的媒体的困难是一样的。我们会坚持文学的信念和文化的承担，同时探索走向更广大读者、民众的道路，困难永远在一年一年一期一期中去探索解决。

  记者：作为一份办了６０年的纯文学杂志，在新的一年里，《人民文学》会有些什么新变化？

  李敬泽：当人们命名纯文学时，似乎就是要它守着文学传统。而事实上，文学的力量不在于守的一面，而在于勇敢地探索的一面。向一代人的新经验开放的文学才是真文学，否则这样的文学一定要死。

  在新的一年，《人民文学》进一步扩版，已从过去每期１４０多页的中型期刊扩版为每期２００多页的大型文学月刊，而定价依旧是１０元一本。这意味着《人民文学》的容量增大，将来会刊发更多的长篇作品。

  在这个时代，文学性已急剧扩展。上世纪８０年代形成的文学题材秩序即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等，本身是非常狭窄的格局，那时起不再认为话剧也算文学，文学刊物很少以至不发剧本，可谁能说莎士比亚、莫里哀的戏剧不是文学呢？今年第一期的《人民文学》就刊发了刘恒的话剧《窝头会馆》，我们希望戏剧文学的光辉传统得以继承发扬。一个巨大现实是，文学性在大规模地扩展，戏剧、电影、电视剧、网上书写活动都是文学性的流动和扩展，对这些我们将抱着开放性的态度。

  总而言之，《人民文学》以后都是要守住文学的基本价值，同时我们也认为只有在勇敢地探索中文学的基本价值才能得到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