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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莉,一位从T恤衫上发现的画家  
时间:2010-12-19 11:26:35  编辑:谭文娟 来源:新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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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深圳文艺网

海子

  2011年1月7日,由南方周末、今日美术馆联合主办的《触•马莉当代中国诗人肖像画展》,在北京百子湾今日美术馆2号馆开幕。开幕当日还就马莉的艺术创作举行专题研讨,在展馆现场举办了《马莉诗歌之夜》诗歌朗诵会。著名诗人、艺术家、评论家、文化学者栗宪庭、陈丹青、谢冕、章诒和、于建嵘、刘索拉、崔卫平、王小慧、食指、芒克、林莽、梁小斌、徐敬亚、唐晓渡、王小妮、西川、王光明、余中先、李小雨、冯晓虎、李敬泽、宋琳、潘洗尘、俞心樵、高兴、王明韵、邹静之、臧棣、叶匡政、张耀杰、老巢、潘凯雄、何东平、岛子、张清华、李公明、夏可君、蓝蓝、李轻松、朵渔、沈浩波、张柠、马立诚、翟永明、麦家、任福康、简宁、汪剑钊、陆健、树才、安琪、王久辛、潇潇、梁晓明、长岛、老巢、魏克,梦亦非、李云枫、潘沫子、黄灿等出席了开幕式。

  本次画展,马莉共展出了近四年创作的70幅油画作品。其中,中国当代诗人系列,展出了包括艾青、昌耀、牛汉、食指、北岛、芒克、顾城、舒婷、谢冕、郑玲、江河、杨炼、海子、梁小斌、王小妮、海男、韩东、于坚、王寅、李轻松、梁晓明、老巢、叶匡政、宋琳、西川、潇潇、臧棣、长岛、梦亦非、东荡子等近40幅诗人肖像画,这个以八十年代诗人为主体的诗人阵容,对于中国当代新诗史有着巨大的代表性和概括力。当初创作这些诗人肖像后,马莉逐一为之配文,给出诗人“本事”,艺术家鲍昆盛赞马莉“做了一个当代诗人的‘档案’,而且都栩栩如生地动人。这一批诗人,是一个时代的风貌,现在再难找到这种精神了。”

  马莉的肖像画受到所画诗人的高度认同,诗人杨炼致信马莉说:今天又看了你创造的我,也看到你关于“他”的文字。画像很喜欢,鲜艳加上些凶蛮,你还不知道吧,瑞士之外,本人还有四分之一蒙古血统,这才是《诺日朗》真正的源头!你画的是年轻的我,板块般的脸,暗蓝背景,小鸡爪子似的辫子,好玩好看,很喜欢!什么时候制作一个可以悬挂的版本送给我吧,让我知道自己的本来面目。臧棣则如是说:“如果别人都是喜欢,那我,就必须升级了。我是超喜欢。……顾城的画像,韩东的,都画的很好!” 王寅自承:画得不仅形似,非常传神。特别是“今天”里的几个老的,骨子里的东西都出来了。著名作家张抗抗认为:“ 马莉的诗画相得益彰,难分高下,就像连体婴儿不可分割。难怪马莉天天躲在书房画诗人的肖像那么入迷——冷峻而热烈的颜色造型、人物气质都让我惊叹,确有弗里达之风。马莉让每一位诗人在画布上呈现出灵魂的光泽,弗里达不如。”学者止庵称“谢冕那一幅尤其传神”,作家祖慰致信给马莉说:“我读你的诗人肖像画,从肖像的神情以及肖像身后由画家铺陈的‘叙述性’色块中,还有幻听到他们的朗诵,读到了一部未被涂抹、删节、改写过的中国当代史。这不是画出来的《史记》吗?”

  著名文化学者、作家林贤治说:“在我的诗人朋友中,几十年间,依然保持了一颗童心的,只有一个马莉。儿童般的气质和心灵,不但是马莉的诗歌的源泉,还为她拓出一片绘画的沃野。亦诗亦画亦文,三位一体。儿童纯真,好奇,对周围世界充满探索、摹拟和创造的渴望。马莉的抽象画,明显地吸收了西方绘画大师的技法。康定斯基、蒙德里安的抽象是成人的抽象,纯形式的创造;马莉的抽象却多出于儿童的仿真,在敏感、跃动的线条和富于色彩的变幻之美的构图中,我们可以体验到那种久违了的叠积木般的奇趣。她的一组描写女性与神性的绘画,不时请来卢梭的黑色幽灵,犹如孩提时代的捉迷藏,以林茨间偷窥的动作,完成神秘的精神之旅。夏加尔的影子,在这组绘画中随处闪现,这正是马莉作为“童话诗人”的本色,想象大胆而瑰奇。其中,还明显带有毕加索立体主义的影响。”

  马莉的诗人肖像画色彩浓烈、感情奔放、想象自如奇诡。她使用的虽然是油画材料,但创作中强调的是诗人的“神”,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她心中诗人的“神”,乃至她自己的精神之“神”。为此,除了突出诗人本身的特征,马莉还大量使用了意象的方式,如李轻松的肖像,背景一个巨大蜻蜓占据了画面很大的面积,那一定是与李轻松诗的意象有关。而牛汉的肖像,则在肖像的腮部画了两组粗壮的白色“虎须”;画面左上方,一只“虎腿”伸进画面;一只拿着干枝梅的手,从一个方形框里伸出,这是马莉眼中的牛汉有虎气,还是牛汉的诗歌有虎气?诗界的观众看了都肯定会会心一笑。艺术评论家栗宪庭指出,马莉不是美术学院出身,画肖像自然没有近代欧洲现实主义那套画法的约束,随手写来,画的是她心中诗人朋友的印象,所以大多特征突出,甚至有意突出了诗人某种形象上的特点,给人一种趣味盎然和忍俊不禁的感觉。据我认识的少量诗人看,如芒克的头发特征,由于马莉的夸张描绘,使那双往上翻看的朦胧醉眼和浓眉,更加传神,而且,整个画面大面积使用绿色,让芒克那股子青春气息洋溢画面。韩东的肖像,强调出一种清瘦和神情的冷峻,为此,马莉拔高了肖像脖子的长度,并让脖子硬挺挺的从坚实的衣领中伸出来,俗话也常用梗着脖子来形容人脾气犟的,看来犟与视觉上的硬有通感,所以,马莉连韩东的眉毛和眼镜都处理得很“硬边”。于坚的脑袋在马莉笔下,就像一个烈日直射下的鹅卵石,在轻柔白云和温暖阳光的对比下,仿佛有种既坚硬又烫手的感觉。

  翟永明认为,马莉的画看得出来,虽未拜师,精神上却有几位超现实主义风格的导师,其绘画的深层资源来自于他们诗意的滋养。从卢梭到马格丽特,再到我最喜爱的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卡洛。这里面有着文学艺术的神秘主义、魔幻现实主义和超现实风格一脉相承的诗画同源的浸润。或者应该说,马莉自己的诗歌原点和她的诗歌风格,在她对油画颜料的理解上和造型思考以及绘画观念上“也有贡献”。我本人喜欢的并不是她试图画“像”的人物面孔,而是她未经训练但却野趣盎然的背景处理上。为了突出自己对诗人的理解和阐释,马莉屡屡使用植物或动物、飞鸟花卉来强化视觉效果。其色彩之斑斓刚劲,之不由分说,颇有点风格。在画面处理上,能看出诗歌意象在绘画笔触上的再现。诗人们有些从耳朵里长出植物(诗人艾青),有的直接就被画成植物(诗人舒婷)。有的灵魂直接飞出变身飞鸟(诗人王寅画中那只鸟画得最好),有的将昆虫直接变成帽子戴在头上(诗人李轻松)。至于谁戴帽子,谁变飞鸟,则视马莉的心情或灵感而定吧……除了霸道和非正常的背景与色彩,马莉的画作中有时也有一两幅单纯、明快的画面,如诗人海男的画:黑红二色非常谐调,红围巾、红嘴唇、红指甲配上黑发、黑眉、黑瞳仁,有一种冷峻之气,我很喜欢。

  著名诗人于坚则从文化人类学角度,高度评价了马莉为诗歌僧侣造像的特定意义:“这是一个精神失明的时代。透过喧嚣,透过时代的插科打诨,透过诗歌叛徒、还俗者们对诗人形象的作践、糟蹋,透过文化体制对诗歌的歪曲漠视、透过群众对诗歌的功利主义猜疑,在时代的深处,诗人像五百罗汉那样安贫乐道,持着灯,继续亘古事业。这种形象感动着马莉,她独具慧眼,看到诗人在此时代中的真正面目,她像一位诗歌信徒那样发心许愿,要为汉语的五百罗汉造像。这是一个宗教行为。马莉把诗人画成圣徒,并非标新立异,其实她只是彰显了一个一直暗藏着的文化心愿。与西方不同,在那边,诗人主要是文字游戏者,因为精神领域有教堂负责。在中国,诗人就是圣徒。诗人必须是圣徒,如果诗人成为象牙塔内的文字游戏者,汉民族就要抛弃诗人。在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许多诗人在西方文化的影响下向着诗歌小型象牙塔的投奔,其后果我们已经见识。马莉把诗人塑造成圣徒。我注意到在她的画面中,诗人都被置于天空中,花叶内,犹如莲花所环绕,这也许并非马莉的故意,而是她下意识的表现。”

  同时展出的“女性与神性组画”、“热爱与宽容组画”和“抽象系列”,则把马莉空间幻构想象的灵异,色彩、变形运用之大胆而纯美,发挥到了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境地。陈丹青赞道:“你画得真的好,因为有你自己的逻辑,自己知道铺开、怎样收拾,所以不要听任何意见,除了你自己的感觉和判断。我还没画得那么自如,因为我太专业了,反而不出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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